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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彤]专利拒绝许可:标准必要专利与非标准必要专利
上传时间:20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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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政策背景下的标准必要专利问题专题研讨会记录(七)


  间:2016327日(周日)

  点:中国人民大学逸夫会议中心第二报告厅

 

第三部分:知识产权领域反垄断法适用边界探讨

陈立彤(福特汽车公司亚太地区合规总监)

我今天讲的内容是标准必要专利的拒绝许可以及非标准必要专利的拒绝许可。

首先,怎样看待标准必要专利“必要”?标准必要专利是指执行技术标准时所不可避免地会使用到的专利权。在执行标准的时候,相关的专利所要主张的权力保护与标准相匹配、相竞合的时候,该专利就是标准必要专利。

判断某专利是否为标准必要专利,应当比较技术标准中的相关部分是否落入相应的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具体地说,如果专利权的权利要求的所有技术特征均被技术标准所覆盖,那么在执行该标准时,则有可能形成对该权利要求的侵权,此时该权利要求就属于该标准的“必要权利要求”。

在《专利法》的实施过程之中会遇到很多的情况,以及需要明确《反垄断法》实施的边界。非标准必要专利不适用FRAND许可原则,如果非标准必要专利的权利人拒绝许可专利权未必违法。

我们来看几个案子,首先是美国1997年的xerox案件。本案被告Xerox公司是一家影印机生产企业, Xerox公司拒绝将维修Xerox影印机所必须的零件卖给独立维修组织CSU,仅将零件卖给Xerox影印机的使用者。CSUXerox提起诉讼,主张Xerox针对其具有专利权的零件不适当地定价,即提供给独立维修组织的价格远高于提供给终端用户的价格以提高独立维修组织的成本,导致包括CSU在内的独立维修组织在影印机的相关服务市场的竞争受到限制,违反了《谢尔曼法》的规定。Xerox提出反诉,主张CSU侵害其专利权与著作权,并对CSU的主张提出质疑,认为其拒绝销售或授权受专利权保护的零件和受著作权保护的软件,是合理行使专利权与著作权。为了维持维修业务,CSU只能从二手的Xerox影印机拆取所需要的零配件或是从客户处取得。因为Xerox对至少一些零部件享有垄断,因此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面临更高的价格和更少的种类。

一审地方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认为只要合法取得专利权和著作权,专利权人或著作权人单方拒绝销售或授权专利/著作权保护的发明或作品的行为,并不违反《谢尔曼法》,即使拒绝交易行为可能会影响其他相关市场的竞争。法院认为专利权人可以运用专利权的排他权,对多个市场产生影响。而被告行使排他权并无不妥当之处,专利权中的排他权是法律赋予专利权人的权利,只要权利行使不超过专利权的权利范围。

本案上诉至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上诉法院维持了地区法院的判决,认为拥有专利并不必然导致支配地位;即使具有支配地位,因为反垄断法并未剥夺权利权人的排他权,因此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专利权人并不因此负有将专利授权他人使用的义务。因此,上诉法院认为Xerox拒绝将维修影印机所需要的零件卖给他人是合法行使专利权,Xerox并没有义务将获得专利的零件卖给他人。因此,法院认为Xerox的行为并未违法《谢尔曼法》

我们再来看verizon 案。Verizon公司是纽约的通信运营商,Trinko是一家纽约律师事务所。Trinko及其他客户对Verizon提起集体诉讼,指控Verizon以差别待遇方式处理其自身与竞争对手的订单,阻碍或惩罚与新进入企业签约的用户,涉及以反竞争方法阻碍新进入企业进入区域通讯市场,违反《谢尔曼法》第2条。Trinko认为Verizon公司作为纽约现有的通信运营商,有责任将其电话网络授权新的市场进入者使用,以保障本地通讯市场的持续竞争。因为Verizon控制的操作支持系统被视为关键设施,有义务与其竞争对手共享该系统。但是Verizon只有在完成所有自身订单之后才考虑让竞争者使用操作支持系统,导致其竞争者无法及时地服务客户。Trinko认为,Verizon公司实施的歧视性条款,是以避免自身客户流失为目的,迫使其他客户从竞争者转向使用Verizon的服务,导致反竞争的后果,违反了《谢尔曼法》第2条。

本案最终上诉至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最高法院认为,尽管存在知识产权被强制许可的例外情况,但是应慎重地承认这种例外,因为强制许可存在不确定性,而且认定企业的反竞争行为存在困难。此外,最高法院在判决中提出以下三个理由,说明知识产权强制许可与反垄断法的既定目的之间可能存在冲突:

第一,强迫企业与其竞争者分享成果,不仅会减少垄断者的创新动力和减少他们为创新进行投资的愿望,也会减少其竞争对手的创新动力和向创新进行投资的愿望,因为竞争对手可以通过强制许可分享垄断者的创新成果。

第二,在知识产权被强制许可的情况下,反垄断执法机构可能会成为计划经济体制下的集权,即需要确定被强制许可的知识产权使用费,确定被许可的生产数量以及其他交易条件,而反垄断执法机构承担这个角色是不适当的。

第三,知识产权强制许可必然导致竞争对手之间不得不进行的谈判,这种谈判有可能会导致共谋,而共谋则是反垄断法最大的敌人。

最高法院推翻了上诉法院的判决,认为Verizon公司没有违反反垄断法。关于关键设施,最高法院声明从未认可该原则,美国对关键设施原则的使用,都是在地方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中体现出来的。最高高院在该案件中认为关键设施原则只是一个可能的理论而不予考虑。

接下来是汽车行业的案例-Volvo案。Volvo公司利用其外观设计权,阻止Veng公司进口Volvo汽车配件,Veng主张Volvo拒绝许可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本案上诉至欧盟法院。欧盟法院认为拥有知识产权可能使权利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但是,拒绝知识产权并不必然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如果知识产权所有人随意拒绝提供零件给独立的维修商,或将零件的价格固定在一个不合理的水平,或对仍然在流通的特定车型的零件决定停止生产,则可能会构成滥用支配地位。

我也注意到汽车行业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也公布了,我相信在规则实施的过程之中,还会碰到很多类似的问题,需要广泛吸纳国外的执法经验。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今天要讲的最核心的观点,是非标准必要专利并不等于可以强制许可。

拥有专利,并不一定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即使拥有所谓的必需设施,也不一定要与别人分享。如果界定《反垄断法》在知识产权领域的适用边界,如何平衡二者之间的关系,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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